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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今,想起那年的一次路遇,仍萦怀于胸。
  那年,我从北京往家返。因为北京是始发站,旅客便能早一些进入车厢,我一向赶早不赶晚,当进入卧铺车厢时,里面空无一人。我庆幸自己买到一张下铺票,在我看来这简直是奢侈的享受。心想,这回可以惬意地度过旅途时光了。我脱掉外衣和鞋子,掏出一本书,依靠在被子上,准备畅意地享受这难得的时刻。
  就在这时,一个人打破了这份安静。
  “您好,您是下铺吗?”寂静的车厢伴着开门声,多了些许声响。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带风似的进入车厢,看到我,惊喜地刹住脚,问道。
  “啊啊,是我的卧铺位啊!”我惊讶地回道,心想,我没坐错位置吧?
  “您看能不能这样,我有个中铺跟您换一下。把您的下铺让给我,我老妈出门没有买到下铺,求您照顾一下!”他带着乞求的目光,急切地说到。
  “这……”我心想,这好容易买到个下铺,你想要给老妈,真的假的啊?
  “没办法买到下铺,老妈一个人走,中铺实在太不方便了,麻烦您!”中年男子看我犹豫着,尽量放低声音,柔和地说到。
  我也是善良的人,假如看到老太太在自己身边上来下去的也会主动相让,晚让不如早让。何况人家都这样说了,让吧!但是,我好容易买到的下铺啊!
  “那好吧,不过,我可是花的下铺的钱……”我嗫嚅到。心想,就是不管你要钱,你也得领个请啊!
  “我给您差价!”男子打断我的话并迅疾从兜里掏出钱夹,抽出一张五十元的票子就往我手里塞。
  “这……”我拿着钱,反倒不好意思了,“不用,不用,我不是这个意思。”看他无法回绝的样子,我急忙地说到。“用不了这么多,用不了这么多,我找给您!”
  “不用,不用,你快收起来,别让我妈看见!”男子边说边转身向车门口大步走去。
  “妈!咱们遇到好心人了,这位大姐把下铺让给您了!这样您就方便了!”中年男子迎上来一位银发老人,跟随他们的还有两位女士。
  “谢谢你啊闺女!”老人坐到我让出的下铺,高兴地说。“这回你们就放心吧,这啥事也没有了!”
  我手里攥着钱,把自己的东西放到中铺。并向中年男子示意钱的问题,他急忙向我眨着眼睛,示意不让老人看到。
  多拿了人家的钱,又被当成“好人”,我羞愧难当,但当着老人的面又怕违背了男子的心意。
  面对节俭惯了总怕儿女劳心费力的父母,也许,善意的谎言更是一种孝道。接下来的旅程中,我和老人攀谈了很多,原来这次她受老友之约出门游玩几日。儿女们忙于工作不能陪护,非常担心一路的行程,儿子捷足先登,谋得让家人放心的下铺,一路上更是电话不断。看得出来,老人的儿女们很孝顺,老人很幸福。
  我几次想把中年男子塞给我的钱还给老人,但都觉的自己做的太迟了。为了在老人面前保持个“光辉形象”,也为了不违背中年男子的初衷,放在外兜的这五十元钱一路带回。这意外的“收入”如芒刺,常常刺痛自己的心灵。这路遇的一幕,让我学到了孝顺的另一种方式。我和陌生男子之间共同保守的“谎言”,远比得到的金钱更有价值。

       □何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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