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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年代末期,我家在陕西省潼关县港口镇住过三年。港口镇地处黄河与渭河交汇处,我家距离两河交汇口大约500米左右。陕西关中地区夏季干燥炎热,平均气温在35度左右,为了消暑,下河洗澡成了孩子们的一大乐趣。当地的孩子七八岁就敢在大河里游泳,我和5岁的弟弟起初只敢在家门口的小河里洗澡,天天泡在水里。起初只会“狗刨”,后来又学会了其他几种泳姿,算是无师自通。
  上小学后,我下河的机会少了,弟弟便自己下河,有时趁妈妈不注意,还偷偷领着5岁的妹妹下河洗澡。有一天,弟弟领着妹妹来到小河边,他跳进河里开心地游着,岸上的妹妹紧跟着也下了河,可没走几步就被河水冲倒了,眼见就要没了踪影,岸边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听到妹妹的哭喊声,跳到河里把妹妹拽了上来,幸亏没被水呛着,妹妹只喝了几口脏水,但依然吓得浑身发抖,惊魂未定的妹妹带着满身泥水哭咧咧回到家,知道妹妹被水淹了,妈妈大惊失色吓得脸都白了,弟弟这时也害怕了,语无伦次地极力为自己推脱,妈妈不由分说扯着弟弟的衣领,用笤帚疙瘩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通……
  妈妈担心我们兄弟姊妹再次出现溺水事件,给我和弟弟立了规矩,并严厉警告我们:不许再下河洗澡,更不许带妹妹去河边玩,热了只能在家里冲凉,如果再下河洗澡,发现一次打一次。
  即便如此,也没有影响我和弟弟偷偷下河游泳的热情。每次游玩回家,妈妈都用指甲在我们身上刮一刮,如果发现出现白道就说明下河了,免不了挨一顿揍。后来,我和弟弟发现只要身上出汗,就刮不出白道来。为了消除身上出现的白道,免遭皮肉之苦,每次下河后,我们都在外面跑得大汗淋漓再回家,这样无论妈妈用指甲怎么刮,也不会出现白道。利用这种办法,我们兄弟俩在妈妈一次次检测下“蒙混过关”。
  七十年代初期,爸爸工作的铁三局承接太焦铁路的建设任务,我们家随父亲从山西省太谷县搬到河南省博爱县许良公社的小东庄大队。我们家住在村子的山腰处,离家大约半里地的坡下有一条丹河,河水不深但很宽。
  那年我13岁,放学后经常瞒着妈妈,带着弟弟和一帮小伙伴到河里捉鱼。鲶鱼、河蟹还有其他鱼多半藏在石头缝儿,我们游到河中间,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到石头缝里搜索,偶尔摸到螃蟹还会被夹一下,有时摸到浑身溜滑的鲶鱼,为了避免失手,便用手指抠着鱼鳃往外拽。有一次我以为摸到了鲶鱼,便试着用手抠鱼鳃,却被针状的东西刺到了手指,我疼得“妈呀”一声,灌了一口河水,迅速把手抽了出来,浮出水面看右手食指上竟被扎了眼儿,鲜血直流。为了探个究竟,我忍着剧痛和小伙伴们用网兜把那块石头捞了起来,连鱼带石头一起拽上岸,大家好奇地围了过去,这才发现抓到的不是鲶鱼,而是嘎牙子鱼,这种鱼的鳍坚硬、锋利无比。因为瞒着妈妈下河抓鱼,手被扎伤了,回到家里也没敢声张,晚上疼的睡不着觉,写字都不敢握笔,手肿了好几天才消。
  好了伤疤忘了疼,手刚刚消肿没几天,我和小伙伴们又下河抓鱼了。
  听说丹河有一处深水湾,里面鱼很多,大多都是鲶鱼。我和小伙伴沿着河边走了大约两三里地,费了九龙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这处深水湾。我游到了水湾最深处,一个猛子扎进去,希望能摸到大鱼,结果鱼没摸到,右脚却被网状的东西缠住了。我在水里拼命挣扎,想摆脱缠在脚上的东西,但无济于事,我当时惊恐万状,甚至想到了出事后躺在岸上人们围观的情景,挣扎中仿佛听到了妈妈悲痛欲绝的哭喊,在强烈的求生欲望下,绝望中的我拼尽全部力气,用双手把缠在脚上的东西撸了下来,最终我逃过了一劫。
  游到岸上,我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小伙伴们看着我脚脖子被勒出深深的血印,惊慌失措地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水下有东西,缠住了我的脚,差点没淹死……”。接着我告诉大家,回去绝不能跟大人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谁要是泄露这个秘密,下回就不带他玩了。回家后我用铁丝做了一个四个爪的耙子,拴在一根绳子上,第二天我和小伙伴们带着绳子和钩子,又来到这个河湾处,将钩子抛进水中,大家一鼓作气,把头一天缠住我的那个破渔网拽了上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在丹河边有一条高约4米,宽约5米,用于灌溉农田的水渠,水渠里的水来源于上游的水库,每次遇到灌溉期,渠水满贯、水流湍急、清澈见底。当丹河出现枯水期,河水浅不能游泳了,我和小伙伴就冒着被渠水冲走的风险,排着队变换各种姿势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跳进数米深的水渠里游泳。有一次我们正游得高兴,水渠的水在几分钟内没了,原来是上游水库泄水的闸门合上了,我们光着身子,望着4米多高光滑的渠壁,一个个傻了眼,有几个年龄小点的孩子竟吓得嚎啕大哭,于是我们搭着人字架,一个人踩着一个人的肩膀,送上去两个人,他们迅速跑回家找来绳子,在把困在渠下的孩子一个个拽上去。
  这件事情后,小一点的孩子吓得不敢去水渠里游泳了,我们却照去不误,几乎天天泡在水渠里。有一天,我和七八个小伙伴在只有不到一米宽的水渠墙体上嬉戏打闹,互相推搡着往渠里跳,我不慎一脚腾空没跳到渠水里,一个跟头从渠坝上摔到了渠外,落地时就听左脚踝骨咔嚓一声,剧烈的疼痛瞬间辐射到全身,在渠里戏水的小伙伴们听到我痛苦的呻吟声,纷纷从水里游到岸上,来到我身边探个究竟,我泣不成声,强忍着疼痛,仅仅几分钟,左脚踝骨就肿成了馒头。我跷着脚,费力地穿上裤子,在小伙伴们的搀扶下,单腿蹦着回到家中。
  妈妈看我脚肿得不成样子,知道出事儿了,迅速把我受伤的事儿捎给正在指挥施工的爸爸。爸爸赶紧把我送到最近的诊所,医生初步诊断为左脚踝骨轻度骨裂。从那天起我休学了1个多月。即便脚骨严重扭伤不敢沾地儿,也没有影响我下河游泳。脚伤10多天后,我在家憋的实在难受,趁着妈妈不注意,我一只脚踏地,单腿蹦着溜出家门。在小伙伴们的轮流搀扶下,蹦着来到了水渠,在水渠里我变换各种姿势,开心地游泳。在水里脚不沾地,身体也不负重,游起来没有疼痛感就忘记了脚伤。
  从我们家到水渠一路下坡,但回家就得靠单腿蹦了,不足500米的上坡路,却蹦着走了40分钟,到家后已汗流浃背,累的上气儿不接下气儿了。看着我每天单腿行走吃力,爸爸托人给我做了一副拐杖,有了拐杖就少了许多烦恼。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那时条件艰苦,我的脚伤既没有打石膏,也没有输液消炎,只是妈妈每天用酒精擦拭几次,一个多月脚伤竟奇迹般的好了。
  岁月如梭,50多年前的许多往事都忘了,但儿时在河里戏水时的一幕幕快乐场景仍然记忆犹新,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但现在想想,小时候做的这些事实在太冒险,太让人后怕了。
  进入七十年代,我15岁时,家从山西省涉县的下湾村搬迁到了大杨树,从此再也没有了小时候戏水的环境。东北的气候寒冷,在大杨树生活时,夏天到附近的甘河游过两次,河水冰冷刺骨,仅游了几分钟就上岸了。直到20多年后,我来到北戴河工作,才有机会再次与水结缘,但这次是海水。在北戴河工作期间,我会忙中偷闲,每天挤出1个小时,下海畅游一番。后来到北京工作这种机会少了,但只要有机会回到北戴河,就会下海游上一回。
  退休后,我随儿子迁居到大连,定居在距离海很近的钻石海湾。时间宽裕了,除了每天接送孙女上学放学,就找机会锻炼。前不久,我和老伴晚上遛弯儿,偶然发现距离我家很近的地方,有一个“大化冬泳之家”。夕阳西下,眺望波光粼粼的海面,可以看到几位60岁开外的老人正在海里畅游。原来他们都是大连冬泳协会“大化冬泳之家”的成员。看着他们在海里开心畅游的情景,我心里痒痒的,随即萌发了加入冬泳协会的想法。通过与老队员沟通并经他们推荐,8月26日,我和30多年前曾共事的德森老兄,顺利通过大连市冬游协会在星海湾海域组织的游泳测试,成了大连市冬泳协会会员,此后,我们每天都会到海里畅游一圈。
  面对浩瀚无垠的大海,我仿佛回到了50年多前,回到了黄河、渭河、丹河畔,回到了曾经留下我无数次美好回忆的快乐童年!
       □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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