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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澜沧江源“第一县”杂多,被誉为“雪豹之乡”“动物王国”。
  此次玉树雪灾中,当地有不少岩羊、马麝、白唇鹿等珍稀野生动物因饥寒而死去。面对大自然的严酷选择,当地牧民广泛自发救助受灾野生动物,展现出生命关怀的温度。
  27日一早,记者从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杂多县城出发,前往70公里外的扎青乡地青村,探访雪灾中的高原精灵。
  一路上,记者很难在白茫无垠的群山间觅得一丝草色。
  地青村不似集中居住的平原村落,高原牧民与自家牛羊散居在群山之间的沟谷之内,且相距甚远。行至地青村的一条沟谷,山尖似有浅褐色身影跃动,在白雪中还算醒目。
  一路颠簸、摇摆,但此刻,车内的情绪瞬间明朗起来,“是岩羊!”众人齐声激动道。
  定睛望去,陡峭山岩上聚集了10多只岩羊,它们在悬崖上来回踱步,不住地朝下张望,似在等待什么。
  山下,5位牧民将干草铺展开。不等人们完全离去,岩羊陆续从山顶下来,和附近的家养牦牛一同取食。此时,记者距离最近的岩羊不足100米。
  “岩羊本是陡峭山岩上的王者,偏爱最难获取的高山牧草。”扎青乡副乡长加哇才仁说,是这次雪灾,拉近了它们与人类的距离。
  地青村一社牧民布勇亦有同感。10多天前,布勇救助的一只岩羊至今仍住在他家畜棚中,对人也较为亲近。
  2月12日,布勇和家中两兄弟查看附近雪情时,遇到一只深陷雪中的雄性岩羊。厚厚的积雪中,岩羊只露出头和脊背。
  三兄弟徒手挖开积雪,脱困岩羊正欲跑走,却因连日饥饿、体力不支而倒下。见状,三兄弟只得轮流将它背回家中。
  布勇用沾着雪水的双手慢慢摩擦温暖岩羊的关节。这是治疗冻伤的土办法,简单却有奇效。不一会,岩羊的四肢就能小幅度活动了。
  在铺满干草的温暖畜棚中,岩羊渐渐恢复了活力。几天下来,它会蹭蹭布勇的腿,以此来表达亲近。
  杂多重度雪灾发生以来,仅地青村一社就有20多家牧户像布勇一样救助了困境中的岩羊、白唇鹿、马麝等动物。
  在牧民帮助下,一部分野生动物避开了严酷的自然灾害。然而,它们的多数同类仍需面临自然选择。
  地青村牧民达加说,就像牲畜一样,很多年老体弱的野生动物在饥寒交迫中势必会被淘汰,就算人工投喂也无力回天。
  近日,长期在三江源地区进行野外实地调研的北京山水自然保护中心工作人员赵翔,在杂多县进行了一次样线调查,共发现53只死亡岩羊,其中1至2岁及10岁以上的岩羊占比达62%。
  在地青村一社附近,记者发现了一只侧躺在雪中的岩羊尸体。“但对于雪豹、金钱豹而言,雪灾为它们带来了丰富的食物。正如当地牧民的谚语所述 ‘大雪是食肉动物的亲戚’。”该村生态管护员江多说。
  受访生态专家表示,野生动物生存至今,经历过无数次雪灾,物竞天择,活下来的是更加强健的个体,这是物种必经历程。但另一方面,当地牧民出于对生命的关怀救助它们,展现出灾害中的朴素大爱,此举同样值得尊重。
  为引导牧民更科学地救助受灾野生动物,目前玉树州各级政府及三江源国家公园管理局已在雪灾区设立投喂点,在严格选用饲草的同时定量定时进行投喂工作。
  截至目前,玉树雪灾区已有超过200只野生动物因灾死亡。

        □陈凯   李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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