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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门仁

 

        最近,两部外国职场剧广受观众欢迎。韩剧《迷雾》塑造了坚强果敢的女记者形象,在电视台里靠实力占有一席之地;日剧《Unnatural》(非自然)讲述了一名法医,运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去探究真相。相比之下,最近大热的国产职场剧《谈判官》豆瓣评分只有3.4分,这样的反差让人深思。

  近年来国产职场剧火爆荧屏,产生不少“爆款”。可惜,一些职场剧与其说是剧集水平高让观众看得过瘾,不如说是它们成为大众吐槽的重灾区。回顾这几年来,从最常见的医疗剧、律政剧,到现在五花八门、各种冷门职业如翻译官、谈判官、猎头、咨询顾问等轮番登场。行业的千差万别,却让观众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腻味:剧中无论是医生、律师、高翻,其主要工作似乎就只有一个——谈恋爱,可总结为男一与女二谈、女一与男二谈、男二与女二谈,然后男一与女一有情人终成眷属,结束。

  观众的吐槽,还来源于职场表现得不专业。比如有咨询从业者吐槽,虽然咨询公司收入高,但远没有像《我的前半生》那样“穷奢极欲”;真正的高级翻译,也不可能像《翻译官》那样工作时一边喝着葡萄酒一边谈笑风生;就拿我自己所在的记者行业来说,一些电视剧里的记者开着一辆与真实记者收入水平极不匹配的豪车、抱着唯恐天下不乱的职业态度、问一些明显是在侮辱被访问者智商的问题……这样的形象,真是把我们记者行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在我看来,不专业只是表象,其本质是我国部分职场剧精神内核的匮乏和寡淡。一部好的职场剧,首先要如实展现行业生态、开拓观众眼界,进而要关照社会现实、探讨具有社会意义的问题。然而,一些国产职场剧的精神内核还停留在偶像剧模板里,拍啥行业都像在拍《流星花园》——像《流星花园》里那些从来不用上课、考试、做作业的学生一样,职业对角色和剧情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流星花园》作为一部正儿八经的偶像剧,只要有俊男靓女已是做足本分,一部优秀的行业剧显然要不止于此。剧中角色只需负责美美地出现、美美地恋爱、美美地吵架,这样的偶像剧导向是无法拍出有内涵的职场剧的。从这个意义上,《欢乐颂1》单是因为真实展现出一些职场精英光鲜背后的狼狈不堪,敢于触碰原生家庭、起点悬殊这样的现实问题,就已经超越了《翻译官》《谈判官》等“玄幻职场剧”好几个段位了。

  相比之下,在美剧、日剧中,行业剧已经是相当成熟的一门细分类型,专业只是基本,更关键是敢于探讨深刻的现实问题。比如在日剧中,都是拍律师,但《胜者即是正义》探讨了律师职业观念的冲突、民意与法治的平衡和界限等深刻问题;同样是拍医疗剧,在《白色巨塔》这样的经典里,剧中人物不是不谈恋爱,但把主要情节放在批评医疗行业官僚气息等针砭时弊的现实问题,以及探讨生与死、人生的意义等带着哲学意味的问题。这样的剧集,不是为了单纯满足观众了解一个行业的猎奇心理,更是传播一种价值观念、表达一种社会关切。

  当然,国产职场剧精品少,不仅是编剧导演演员等直接生产者的问题,受众口味、行业生态也有很大影响。比如,上述那些口碑不高的国产职场剧,照样成为收视爆款、话题大王、流量杀手,这一怪象,更值得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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