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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伊     

       昨夜老屋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我的梦中,还是原来那般熟悉亲切,记忆也随之如潮水般涌来,往日老屋的一点一滴浮现在眼前。

       老屋是外婆家的老屋,粉墙黛瓦,甚是古朴淡雅;上下两层,宽敞高大,跟矗立在它身边的那些三层小洋楼相比,气势一点也不输。

       老屋的中间有个天井,抬眼望出去是四四方方的天。晴天时,阳光就从那里跑进来,整个屋子就亮堂了。对着光线,你还可以看到细小的灰尘在半空中肆意飞扬,我常常一个人出神地看着它们不规则的舞动,试图寻找规律。

        雨天时,雨水就顺着天井落下来,刚好落到了它下面的水坑里。雨大的时候,水坑很快就能蓄满水,但却从不会溢出来。我曾一度计划着要在里面养只小鸭子,再买几条小鱼儿,做个悠闲快哉的渔翁。只可惜受到各方势力阻挠,从未实现,算是人生一大憾事吧。

        我不知道老屋它坐落在那儿有多久了,就连外婆也说不清楚,只依稀记得她小的时候老屋就在了。

        老屋的堂前有两根圆溜溜的柱子,我没事的时候就爬爬。不过外婆说原先柱子上边是有很多精美的浮雕的,雕刻着各种仙人和花卉,惟妙惟肖,只可惜后来都被人拆除了,到如今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柱子,使得老屋寂寥了很多,我也无缘得见。

       老屋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夏天,老屋的夏天是真的凉快。因为老屋用它厚实宽广的身体把炎炎夏日的暑热都抵挡在了外面,一丝一毫都不让它们溜进来。

        有时往往一觉醒来,天边都已经出现了晦暗,只留下晚霞燃烧过后黯淡的浮云。再加上深闭的大门,幽深的过道和悄然无际的周遭,总有种让人恍如隔世的感觉,睡醒惺忪的我一下子就清醒了,焦急地呼喊着外婆。直到看见外婆的身影匆匆跨过厨房高高的门槛,向我走来,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有时还在睡梦中,外婆会轻轻唤我。于是我艰难地把自己从困意中摆脱出来,这过程虽有点折磨人,但绝不会闹脾气,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是有大西瓜吃了。西瓜是舅舅从山上背回来的,外婆早已把它们放在清冽的井水中了,所以刚取出来的时候摸上去很冰很冰,有一丝丝的寒意沁入心底,睡意突然间就消散了,清醒过来的我在旁边迫不及待地喊着让外婆快切瓜。

        外婆看到我要流口水的样子,总是笑着用食指点一下我的小脑瓜,说一句“小馋猫”才转过身去。下一秒手起刀落,瓜瞬间就裂成了两大半,红嚷嚷的瓜瓤鲜艳夺目,配着墨绿色的瓜皮,那是夏天最欣喜渴望的颜色啦,我的眼睛再也移不开了。

        瓜好甜好冰,咬一口到嘴里顿觉舒爽无比,感觉五脏六腑都灌进去了一股凉爽爽的风,身上的毛孔也都舒张开了。三下五除二,一块西瓜就下肚了。

        外婆在旁边不停地朝我喊着:“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呢。”

        东一点,西一口,我把西瓜扔得满院都是,母鸡们追随着我的瓜满院的飞来跑去,如果这时候再来条大黄狗,那就是一幅完美动人的鸡飞狗跳的图了。

        外婆在门口哭笑不得的看着我这个罪魁祸首,无奈地对我摆摆头,我却一脸得意地冲着她做着鬼脸,估计那时候的我在外婆眼里就是一个混世大魔王。

        偶尔遗落未被母鸡找到的西瓜籽会在老屋某个墙角根突然冒出绿色的芽,这真是个幸运的家伙。于是我又给自己每天增添了一项新任务,那就是保护这颗幼小的生命免受母鸡的侵扰,且干得十分出色。

         因为在初秋略有寒意的早晨,我惊奇着发现它蔓延的藤蔓开花了,几天后便结出了一个小小的果子,只有拇指般大小,却是那般可爱迷人……

        夜幕慢慢降临,暑热渐渐消退,晚饭过后,便是乡下人们最闲适放松的时刻。这个时候我往往朝老屋门前长而窄的石砌门槛上一躺,耳朵漫不经心地听着外婆和邻居们的闲聊,眼睛却望向那深邃幽蓝的天空。夏夜中的星星似乎格外明亮,在那调皮地一闪一闪,惹得我不禁伸手去摘。

        外婆看到我伸出的手,会一脸严肃地教育我说:“小孩子不能用手指着的,月亮婆婆看到会来割耳朵的。”于是吓得我赶紧把手收回来了,摸摸自己的耳朵还在不在。还好还好,耳朵没丢,不过这以后我只敢用眼睛看,再也不敢伸手去指了。

        夜深了,起风了,有人打了个哈欠,然后就像病毒似地传染开了,大家此起彼伏打起了哈欠;有人看了下时间,说“不早了,该回家睡觉了。”于是大家就纷纷散去,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了,可以听得到蟋蟀在草丛中奋力“唧唧唧”的叫声和远处传来的一两声犬吠声……

        想着想着,不觉泪眼迷蒙。许久未见老屋和外婆了,必是他们俩想念我了才入梦来,是时候找个时间回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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