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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广安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父亲把我们全家从农村老家接到了林区。我们全家人的生活都靠父亲和大哥在外面做木工活来维持。当时我们哥六个,加上父母和三个姐姐,一共十一口人。大哥十六七岁就开始和父亲学做木工活了,二哥和我还有下面的俩弟弟都在上学,只有最小的弟弟在家玩耍。母亲每天早早就起来为全家人做饭,根本没有精力再细心照看每个孩子,我们的成长也就自由了很多。

        突然有一天,爸爸把奶奶从老家接了过来,打乱了我们固有的生活习惯。

       奶奶岁数大了,自然就爱唠叨,对我们这些孩子的管束也就多了起来。但奶奶平时对我们强调最多的还是饭桌上的那些老规矩,比如:“食不言,睡不语”、“吃菜不能满盘乱挑,要吃自己旁边盘子里的”、“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要把碗里的饭菜吃净,不能剩福根”、“吃饭时不能吧唧嘴”、“不能敲碗边儿”、“筷子不能插在米饭、馒头上”……总之,这些规矩还有不少。那时我们都还小,这些规矩我们经常会触犯,奶奶就会说我们“不懂事”,要尽量克服这些“毛病”,要是到了外面出现这些毛病会被别人笑话,说我们没有家教的。奶奶的话当时我也是似懂非懂的,但还是会尽量避免出现这些毛病。

       现在仔细想想,这些老规矩还真是别有一番道理。“食不言,睡不语”,一个人吃饭时说话过多,很容易被食物呛住,说到兴奋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令人生厌。“吃菜不能满盘乱挑,要吃自己旁边盘子里的”,一盘菜端上来,有的人一边吃一边翻动盘子里的菜,把盘子翻个底儿掉,这样的习惯让人看了很不雅观,也不舒服,甚至还会惹人反感。“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是一种贪婪的吃相,有的人嘴里嚼着,筷子夹着,眼睛望着,好像几天没吃饭了,自是让人鄙夷。“要把碗里的饭菜吃净,不能剩福根”,这是一种朴素的节俭思想,让我们时刻养成珍惜粮食、勤俭持家的好习惯。“吃饭时不能吧唧嘴”,要求我们吃饭时不能发出声音,有的人吃饭时,尤其是面条、喝粥,发出的声音很大,有的还把嘴吧唧的山响,这是对旁边就餐者的不尊重,也显得自己很没教养。“不能敲碗边儿”,因为过去街上的叫花子多是一边敲打饭碗一边乞讨,当然长辈们会严厉斥责孩子吃饭时敲碗边了。“筷子不能插在米饭、馒头上”,早年间,家里死人后要摆供品,其中“倒头饭”就是将筷子插在盛满米饭的碗里或者馒头上,吃饭时这样做,是对老人的大不敬……所有这些规矩,要么揭示了一种不好的吃相,提示孩子注意,避免以后在饭桌上出丑;要么培养孩子树立浪费可耻的意识,让孩子每吃一餐,一粥一饭都要想想来之不易,从小养成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要么是因为有一些忌讳,让自己孩子避免,这都包含了老人们的一种朴素的美好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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