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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俊清
       清晨5点,工队那个用铁轨做成的“开饭钟”在凛冽的寒风中准时敲响,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吃完一碗大炖菜,两个馒头,满足地走出工队食堂,顶着满天星斗和一轮残月,以最快的速度钻进帐篷,尽量减少和冷空气接触的时间。正惬意地享受火炉带来的温暖时,队长那熟悉的翻毛大头鞋踢踏地板的声音从帐篷那头传了过来。我是后勤组组长,主要负责伐区清林、装剩余物、准备宿舍机库取暖、食堂做饭用烧材等工作。原以为队长找我无非就是安排今天的工作,让我没想到的是队长竟安排我跟王师傅出车上山集材,要知道在小工队山场集材的活是最辛苦的。苦我倒不怕,让我有顾虑的是王师傅在队里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他的助手都换了好几个了,现任助手也整天被他训得满脸“紫茄子色”,我可不想被他“虐”。队长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挤眉弄眼地对我说:“王师傅的助手有事下山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这几天得有人顶上,让你跟车是王师傅主动点名的。”那意思是“你懂的”。我当然懂,王师傅和我是老乡,打我到工队起就一直对我照顾有加,虽然脾气“臭”,但对我这个平时好舞文弄墨的老乡却很尊重。记得有一次晚上我写东西,隔我好几个铺的集材司机老宋嫌我点的柴油灯影响他休息了,就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我那时刚到工队不久,还属于“菜鸟”,面对这种情况只能选择沉默。是王师傅“拔刀相助”替我出头,要知道,老宋可曾经是他的师父啊,由此可见他对我的“另眼相看”,对此,我始终对他心存一份感激。
       走进冒烟咕咚的机库,只见王师傅正拿着一个大钣子紧螺丝,看我过来了,他直起腰拍拍我的肩膀说,跟我去体验体验集材生产,这对你写东西有好处。说话简洁明了,做事嘁哩喀喳,这才是他的风格。集材拖拉机在崎岖蜿蜒的集材道上如蜗牛般爬行,寒风肆无忌惮地在两侧没有风挡玻璃的车窗刮过,人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身体上每一寸肌肤都在与寒冷进行着顽强的搏斗。我穿着棉乌拉、套着毡袜的双脚在驾驶室下面的铁板上不停地跺着,戴着厚厚棉手套的双手捂在发动机的排气管上,以此吸收一些热量来抵御寒冷。再看王师傅,双眼目视前方,双手在操纵杆上不停地跳跃,调整方向、规避伐根倒木等障碍物,偶尔还要换挡,调整车速,寒冷好像与他无关,这让我不得不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习惯就好了,适应环境也是工作的一部分。”王师傅的话竟然带着些许哲学的味道,这又有点让我刮目相看了。
       集材道越来越陡,集材拖拉机嘶吼着奋力前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我几乎成了直角,我真担心拖拉机来个后空翻。不过,我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上了这个陡峭的山坡,前面一片开阔,大片伐倒的树木头前尾后呈v型排列,远方还隐约地听到采伐油锯的轰鸣声。这就是集材现场了,王师傅熟练地将拖拉机的屁股对准了压成小山一样的树头前,跳下车拿起大斧子砍树头、枝丫,一连砍了三、四棵之后对我说,照我的样子干。之后他返回拖拉机驾驶室放下搭载板,放开大绳,将十余根索带抛向砍完树头和尚未砍的树边上。砍树头绝对是体力活,据拖拉机的助手们讲,落叶松、樟子松伐区最好干,因为树倒后,树头、枝丫基本摔断了,可以直接绑索带。如果遇到纯白桦林那就惨了,白桦柔韧性好,放倒后完好无损,只能用大斧子一点点砍,能把人累死。我的运气还不错,这是一片松、桦混交林,干起来没那么费劲。饶是如此,砍十几棵树头、枝丫也累得我浑身是汗,可我不敢停下来,因为王师傅正在把绑完索带的大树往一起绞集,为了不耽误下一绳绞集时间,我必须提前把树头砍出来。我已经很卖力了,但在王师傅的眼里还是太慢了,他从我手里拿过斧子帮我砍树头,让我绑索带、穿大绳。有了王师傅的帮忙,活干得就快了。将两绳木头并成一绳后,绞盘机轰鸣着将一大捆原条绞到搭载板上,然后看着拖拉机拽着原条顺着集材道缓缓下山。
       拖拉机集材下山到装车场,助手并不跟随,助手的任务是在拖拉机下山和返回的间隔时间里将下一趟要集的树头砍出来,并把碍事的枝丫清理干净,为下趟集材创造条件。我不敢停歇,因为我不知道拖拉机会何时返回,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在拖拉机返回的时间里砍够一车。直到感觉富富有余了,听着拖拉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我才扔下斧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这一坐不要紧,寒冷迅速袭上身来,不知不觉早已湿透的棉袄已然结冰。好在就一会儿的工夫,拖拉机就上来了,于是,开始拽大绳、绑索带、穿大绳、绞集、上搭载板。就这样周而复始,除中午在装车场绞盘机房简单吃口饭外,手脚不停地忙了一天,拉了8趟原条,共计40余立方米。
       太阳西下,带走最后一抹余辉。当最后一车原条上了搭载板,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疲惫不堪地钻进副驾驶室,结束了我第一次艰苦,但还算顺利的集材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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