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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敞开心胸,也敞开嘴。精神和物质同构。赵元任的太太杨步伟这样劝饮食红尘中的西洋男女。

  胡适博士,他写序不能不引经据典。博士眼中的中国食谱,一如孔子的“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吃了赵太太不少于100席的美馔,他本能地吃出了乡愁,从食谱里首先找到了徽州锅,看完食谱,自会引颈东望。

  赛珍珠序中也思乡,是对在中国日子的留恋,甚至要荐赵太太获诺贝尔和平奖。理由是,要取得世界和平,还有比围坐一桌享用鲜美菜肴更好的方法吗?中西合璧,围坐一桌,通则不痛。

  确实,没有比围坐一桌,更温暖和踏实。且看食谱,且看如何把食谱变成热气腾腾的一席宴,还不增加体重。天下有这样的好事,鱼和熊掌竟然兼得。

  在西洋的氛围里,写一本关于做饭的书,中文和西文互参,且夫妇和女儿协力,语言学家和医师多维拌嘴,食谱满是家常的味道。食谱比之随园食单,多了标准,多了精准,包括用油用盐的计量,火候的计时。重要的是,赵太太是我们老乡。徽菜,久负盛名。地域性的特征,在食饮中体现得最明显。赵太太把一品锅分了红汤和白汤,重色重油,各妙其妙。一品锅外还列了徽州锅。这锅那锅,都是乡情深重。

  古徽州不仅创造了徽商奇迹和博大的徽学,而且杨步伟(石台人,比邻徽州)在西洋创制《中国食谱》,以飨那些好奇东方中国,点燃厨房的炉火的西洋太太们。

  食物之道在人心。敞开嘴,心胸自然也敞开了。在俗世中,做菜吃饭不止于系命,多是滋味悠长,乐在其中啊。如果,佐以各种香型的酒,酒食后辅之以一杯茶,绿茶和黑茶(红茶),那就完美了。可是,赵太太是医生,只食不饮。她不大提及酒,即使提到了,也是如绍兴米酒,淡淡的,浅尝一口即放下,稍带一笔即放过。不过,丰俭不同的一席,凉菜、热菜、汤、甜品和茶饮俱应,不喝一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筷子统治世界。这是赵太太世界里的野心。筷子是中国化的标识。筷子行大道,应了一生二,大道至简的义理,用最简单的两根竹木,夹起了人生百味,世界仿佛大同。就像制吃豆腐一样。最简单,却最奇妙。

  中国食谱,都是食饮家常谱系。唯家常,能长久,久而弥新。以致这本七八十年前的日常食谱,在西洋大放异彩后,回归故土,也一再受到追捧,甚至比肩随园食单。这大约是世道人心,追寻食物本味、归真了。

  敞口嘴,就面向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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