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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茶道”大兴安岭森林茶道路线实地考察报告

       ●刘振国 郦文生 王宇新

       2017年秋,受自治区茶叶之路研究会的委托,林区老科协对“万里茶道”大兴安岭通道进行了实地考察,初步认定了路线图。 
       一、考察目的: 
      
17世纪开始的“万里茶道”是丝绸之路衰落后,在欧亚大陆兴起的又一条重要国际商道,是连通中俄两国的“世纪动脉”,南起福建武夷山,经过湖北武汉和内蒙古呼和浩特,穿越内蒙古大草原最终到达俄罗斯的欧洲茶叶集散地伊尔库茨克。据自治区茶叶之路研究会考证,万里茶道除了从呼和浩特穿过蒙古经过恰克图外,还有一条经过呼伦贝尔的线路,其中额尔古纳黑山头是进入俄罗斯关键的节点。 
       此次考察就是对自治区茶叶之路研究会的考证进行实地认证。 
       二、考察组成员: 
       内蒙古大兴安岭林区老科协会长刘振国(国家一级作家,上世纪八十年代曾任图里河林业局党委副书记)、副会长郦文生(中国林学会高级会员,在林区工作40多年)、林海日报记者部、网络部主任王宇新(中国林业作家协会会员,林区文史研究者)、图里河林业局监事徐国庆(在图里河林业局工作30多年)、老科协主席孙林生(原林业局森调队队长、向导)、离退休管理中心主任王磊。 
       三、考察形式: 
       与林区老住户座谈、研究军用、林业用地形图、现场观察遗址、实地勘察山川河流走向。
       四、考察结论: 
       林区内森林茶道的路线是:从牙克石进入林区腹地向北,经乌尔旗汉林业局煤田古城遗址、库都尔林业局岩山林场,再走森林草原边界林地道路,到达图里河林业局赵家店地区后向西走上库力、拉布大林到达黑山头进入俄罗斯。此线路多为古道,有古城遗址,走向清晰,路途补给方便,无高山峻岭,宽阔河流阻挡,是非常可行的林间通道。 
       经考证,图里河林业局赵家店地区是大兴安岭森林茶道路线与鄂伦春从森林进出草原的通道的交汇处,是鄂伦春猎民的重要猎场,充分具备茶叶、畜牧、渔猎等商品交易集散地的地理特征,也是古代鲜卑族走进草原的重要通道之一,具有丰厚的历史文化研究价值。 
       五、考察意义: 
      
大兴安岭森林茶道路线的初步认定,不仅为经过呼伦贝尔万里茶道的线路提供了详尽的实证,为内蒙古茶文化研究做出了贡献。还为林区增加了历史人文内涵,能够推动区域旅游业的发展,还将会使呼伦贝尔和内蒙古大兴安岭林区参与到中俄蒙复兴“万里茶道”推进“一带一路”建设中,对地区经济的发展将起到促进作用。
       六、考察过程: 
       (一)文史资料搜集整理找出考察方向。
      
接到自治区茶叶之路研究会的考察任务后,考察组查阅了《呼伦贝尔考古》、《呼伦贝尔志》、《内蒙古大兴安岭林管局志》、《乌尔旗汉林业局志》、《图里河林业局志》等文史资料,根据遗址位置,按照林间民族和古代民族迁徙、行走规律,最终确定乌尔旗汉林业局至库都尔林业局岩山林场至图里河林业局赵家店地区公路、河流沿线为重点考察方向。 
       (二)研究地形图,找出确定行程路线和实地考察地点。 
      
考察组找到了考察区域的从上世纪60年代至今的军用和林业用山形地貌地图,根据地图和与老住户交谈找出了古人及鄂温克、鄂伦春猎民能够行进的路线。 
       (三)现场实地考察。 
      
考察组从牙克石出发,经乌尔旗汉林业局煤田林场辽城遗址到库都尔林业局岩山林场,走岩加防火公路至图里河林业局赵家店地区,在密林深处行进650多公里。 
       1、遗址考察。现场观察了煤田林场辽代城池遗址、赵家店地区人居遗址。 
       2、地名考证。对账房、加拉嘎、上库力、赵家店等地名与森林茶道的关系进行了现场论证。 
       3、山形地貌考察。在内蒙古大兴安岭林区开发建设前,整个林区并没有公路,在林中生活的鄂伦春、鄂温克等林间民族和古代鲜卑、蒙古民族部落之间的联系、对外交流、向外迁徙必须走沟塘、河流。考察组按照此规律,根据对鄂伦春、鄂温克猎民的交流了解到的民族住、行情况,依据地形图,对考察区域的山形地貌进行了现场实地观察和考证。 
       (四)森林茶道形成的依据。 
      
战乱迫使。全长1.3万公里的“万里茶道”是一条始于17世纪。万里茶道经过呼伦贝尔的线路形成的一个重要原因应该与噶尔丹叛乱有关。 
       1676年,噶尔丹成为卫拉特霸主可汗,把卫拉特联盟变质为事实上的准噶尔汗国,他征服哈萨克、灭叶尔羌汗国,称雄西域。1688年,进攻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部,继而进军内蒙古乌兰布通,威逼北京,改变了卫拉特及准噶尔部与清朝的主从关系,康熙帝发动三征噶尔丹之役。1690年乌兰布通之战,噶尔丹败退至科布多。1696年昭莫多(今蒙古国肯特山南)之战,噶尔丹主力军被清军击溃。1697年,康熙帝第三次征讨噶尔丹时,噶尔丹死在外蒙古附近的北方,其大侄子策妄阿拉布坦取得准噶尔部的政权,并且与清朝对抗。清代康熙、雍正、乾隆三朝为统一西北地区与准噶尔贵族进行的多次战争,在清代文献中通称为平定准噶尔。这次战争,起于1690年迄于1757年,迭经三朝,历时68年,最终弭叛息乱,取得了完全胜利。 
       在战乱期间,内蒙古西部、外蒙古处于不稳定状态中,茶道经蒙古恰克图至俄罗斯已经极度不安全。而转走呼伦贝尔大草原经大兴安岭到黑山头进入俄罗斯境内,虽然绕远,但非常安全。 
       林中有要塞、城池和猎民居住。 
       1、雅克萨要塞。牙克石城区位于呼伦贝尔草原与大兴安岭交界地区,依扎敦河而建,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是军事要地。牙克石也称“雅克萨”,“雅克萨”在满语中有要塞之意,这里古时应该曾有驻军。从清朝雍正十年这里就设有驿站。 
       牙克石城区四周非常非常开阔,都是林间湿地,从南到北有20多公里,从西向东进入林区腹地至乌尔其汗多为开阔的沟塘,有多处与牙克石城区一样的开阔湿地。 
       牙克石城区附近一直是军事重地,在南山、卓山、凤凰山的山上山下,目前仍然可以看到日伪时期遗留的军事工事以及20世纪70年代开凿的山洞和战壕军事工事。 
       2、煤田辽城遗址。从牙克石进入森林后50多公路的煤田林场,有一处辽城遗址,遗址有一座宫殿废墟,布满了橙色、黛绿色的琉璃瓦碎片和红色、灰色布纹瓦碎片。整个宫殿废墟长50米、宽36米、高2.5米,周围挖有护城河,河宽2米、周长约500米。在护城河里侧构筑的城墙遗迹中,隐约可见每面各留有一道城门,面向北的为正门。在正门和西门各有一块条石,上面刻有条纹。在遗址东北约4公里处,有一座现在称为“小孤山”的山丘,山丘西侧脚下,有一座窑址。山丘南侧一尺多深泥土中挖出许多方形的砖和布纹瓦,在此处发现的砖瓦碎片和古城发现相同,应该是为古城建设所建。 
       辽城遗址地貌与牙克石城区相似,四周是大片的湿地,虽然附近没有河流,但按城池沿河而建的规律,或此处曾有河流已经改道,或湿地中应有足够供应居民使用的山泉。 
       3、赵家店地区。65年前,林区开发建设时,这里有一对赵姓夫妻开办大车店,因而得名。这里是森林茶道的最北端,与牙克石城区一样,位于森林草原交界地带,在一与牙克石城区、煤田辽城遗址相似的非常宽阔的大沟塘内,由湿地和森林组成。 
       1)这一地区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出口向西进入草原直通上库力,出口东北可达根河。地区中心地带向北沟塘直通伊图里河林业局局址与图里河林业局局址中间的道木达,沿北沟塘也可达根河,沿东北的沟塘可达阿里河嘎仙洞。 
       这里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出口向西30公里即到上库力。上库力自古以来就是军事要地。这是金长城其中一条的起点,这条金长城自上库力向西入蒙古国境内西北至肯特山的南麓为止,全长约700公里。明朝从洪武五年(1372年),开始驻军呼伦贝尔地区,到明成祖永乐十一年(1413年),41年间明军数次开进和驻扎呼伦贝尔地区,直至在呼伦贝尔地区建立奴儿干都指挥使司下属的哈拉该卫、哈剌哈千户所、海剌儿千户所、只儿蛮卫、坚河卫、古贲河千户所、古贲河卫、阿伦河卫、阮里河卫等3所6卫。其中坚河卫就位于上库力至根河附近,明朝政府在此驻军,统管上库力附近草原及根河附近林区。清代为上库力为呼伦贝尔副都统衙属地,民国初年为室韦县辖境。从这里可以看出,赵家店地区从金时其起,就是林草交界地区的战略交通要道。 
       2)这里是鄂温克、鄂伦春猎民的传统猎场和从森林到草原的重要通道。 
       这一区域有三条河流,伊图里河发源于伊图里河镇东北部与鄂伦春自治旗交界处,河长96.6公里,流域面积1122平方公里,平均比降2.16,在图里河镇西约12公里处流入图里河后。图里河发源于牙克石市的图里河镇东部与鄂伦春自治旗交界处,河长134.8公里,流域面积3647平方公里,伊图里河汇入后,并流50余公里后汇入根河。依根河发源于西尼气镇南部,河长114.2公里,流域面积1301平方公里,从东向西流至小依根河口以下转向北流,在姑子庙西南约3公里处汇入根河。 
       这里水系丰富,土地肥沃,森林、草地生长茂盛,水草肥美,非常适合野生动物生活,是鄂伦春、鄂温克民族在放下猎枪前的重要猎场。在上世纪80年代还有猎民在此狩猎,在10天里狩猎30余只狍子。 
       这里是森林通往草原的出口。鄂伦春、鄂温克在森林中狩猎得到的皮毛、肉类在此与从外界来的其他民族交易,换回粮食、砖茶、盐巴等生活用品。这里有两个叫账房的地点,估计是当时交易货品的集散地。至今鄂伦春、鄂温克等森林民族还有饮用奶茶的习惯,这一习惯的形成可能有两个因素,一是受蒙古民族的影响。二是位于森林茶道一端,当时茶商们可能用茶叶与猎民交换毛皮和肉食,使猎民有了喝奶茶的嗜好。 
       3)这里是古代森林民族从森林向草原迁徙的重要通道。
       阿里河林业局境内的嘎仙洞为鲜卑族发源地,北部原始林区奇乾林区、莫尔道嘎黄火地是蒙古民族走向亚欧草原之前生存和生活的地方,这已经被国内专家学者所认可。赵家店地区夏季在林间湿地、草原骑马,在河流中用皮筏,在冬季用马或驯鹿拉爬犁,向北沿沟塘河流行走能走到奇乾、莫尔道嘎地区,向东北可到嘎仙洞。路途中无任何高山、大河阻拦。
       4、林中有固定的猎路。这里一直存在鄂温克、鄂伦春族的猎道,猎道从牙克石至库都尔岩山林场向西北到达赵家店,是所探查的古茶道,继续向北新账房至西尼气至今的大岭,从大岭下沟塘从大岭向东北的猎道直通克一河、阿里河鄂伦春族居住地。 
       5、道路平缓,无高山河流阻挡。所探查线路沿途无高山阻挡,经过主要河流有扎敦河、海拉尔河,其中最宽阔的扎敦河从牙克石流过,最窄处仅20多米,夏季从可以就地取材用木材修建简易桥梁通过。冬季可直接从河水冰冻后的河床上直接通过。 
       6、与比草原相比,在森林古道和猎道行走有明显参照物。在辽阔的草原中行进,很难找到固定的参照物,容易迷失方向。在森林古道、猎道中行进,猎人、野兽走过的痕迹、高山、河流、树木都可成为标记,不易迷路。 
       7、食物来源丰富。在草原里,狼是最常见的野兽,成群的狼对商团危害非常大。商团在草原行进,不仅要随时预防狼群的侵袭,猎杀黄羊等兽类作为食物也需要跑很远。但大兴安岭林区的野兽并不凶猛,狼很少见到,熊、猞猁、金雕等猛禽猛兽数量也不多,飞龙、山鸡、狍子等禽兽随时可以猎杀,林中小溪河流里的鱼类不仅多而且打捞也很方便,野果、菌类在可按季节可以采摘。这对于商团来说,不仅解决了行进途中的食物来源,还可将肉类进行加工,储备一定量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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